此反枕非取自彼阴阳师反枕,乃数年前所取。

是一个故事的第三部分

   我将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,门外积的雨水已经深得浸湿鞋袜。

   远处栏杆边上站着一个认识的同学,正犹豫要不要和她打招呼时,她很快将目光移开了,望向外面的大雨,像是获得一种赦免。

   “哪枝最 芳菲?”我沉浸在班主任找我说话时,旁边老师外放的歌里。办公室早早开了空调,那个胖胖的语文老师,穿着薄毛衣能隐约看到里面内衣的英语老师全都围过来,露出关切,又令人战栗的眼神,用着方言与你说,“还有三个星期了。”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缩短,歌声还在绿色盆栽巨大的叶间飘荡。

    “......哪枝最  芳菲.....”

    令人痛快的响雷在阴云里炸响,又一批雨狂怒着冲向地面,“晚自习要开始啦。”身边呼啸而过的男生转头大声对我说,我点点头,看了一眼手表。全天地都是雨打屋檐发出的战鼓般的捶响。

“温温。”一个声音模糊地穿插在雨声里。像是一阵电流通过身体,我猛地转身——身后不是花朝。是后桌的同学。

他把雨伞举到我头上,于是我就莫名其秒地从操场边的长廊走到了雨里。两人撑一把伞,这很不自在。但溅起到裸露脚踝上的水花又是冰冰凉凉的酣畅。

“听说花朝要出国了......” “......她不是很想去,才出走的”。一阵无言的尴尬后,男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
“她现在去上海培训了,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又是一个雷炸响,“真的!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突兀地响起,我抬头去看少年的脸,花朝所说的想与我一起做的大事,该是她对今后被安排好的人生的最后反抗.....?而我,我居然.......

   花朝的失踪不是我的错,可我的眼眶又开始不争气地湿润起来。

“哎,你怎么了?”我亡羊补牢地低下头去,可是一些哭音已经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
雨下得太大了,路边安静的绣球,喷薄的蔷薇已经看不清了,模糊成淡蓝淡白的色彩。

“......哪枝最 芳菲.......?”

  他开始安慰我,他伸出不撑雨伞的那只手把我按到他怀里,我一下被梗住。

 一股温热的,校服涤纶的气息扑面而来,与脚上的冰凉反差太大了。

    他说,“我喜欢你,温温。”我在他胸前泪如雨下,再也无法压抑哭声。

   他的声音里透着令人战栗的关切,可我若在此时逃出雨伞的庇护,大雨就要浇下来了——



   我看到花朝的背影,母亲的发丝。

    做成波浪形的体育馆屋顶上,磅礴的水浪呼啸着沿斜面冲下来,仿佛积蓄着力量,下一秒又消失在盈满世界的水汽中。

   我看到老师的镜片反射着百日誓师几个大字的红光。

   这操场到教学楼的路着实太长,太长了。

   他在摸我的头,可是世界依旧电闪雷鸣,风雨交加。

   我真的,真的

   不能再动摇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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